1877年,一个名叫威廉·格瑞夫(William Greif)的德国移民,和合伙人阿尔伯特·范德维斯特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开了一家制桶厂。当时的美国,工业革命正酣,对包装容器的需求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格瑞夫从最传统的木桶做起,一路跟随时代的脚步,把产品迭代到钢桶、纤维桶、塑料桶。
1908年,格瑞夫慢慢的变成了“世界上最大的制桶厂”。请注意这个年份——1908年,也是中国第一家钢桶工厂(英国亚细亚石油公司营口油栈)诞生的同一年。从那一刻起,中美两国的钢桶工业几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,只是彼时的中国,连国产钢桶的概念都还没有。
2001年,格瑞夫收购了当时全球最大的工业包装公司之一——Van Leer Industrial Packaging,规模瞬间翻倍,正式更名为Greif, Inc.。这次收购让格瑞夫从一家美国区域性包装企业,一跃成为全世界工业包装行业的领导者。
1993年,格瑞夫郑重进入中国。彼时的中国,改革开放的浪潮刚刚席卷制造业,大量外资化工企业涌入,对工业包装的需求井喷。格瑞夫嗅到了机会。
小景点评:格瑞夫进入中国的时间点选得很准——90年代初,中国钢桶行业正处于从计划经济定点供应向市场化竞争转型的前夜。外资企业的进入,不仅带来了产能,更带来了标准、管理和客户资源。
截至目前,格瑞夫在中国拥有多家生产基地,形成了覆盖华东、华南、华北的产能网络:
- 战略定位:格瑞夫在中国的旗舰工厂,也是格瑞夫(上海)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所在地
- 业绩数据(2015年):产值3.34亿元,税收2010万元,员工135人
- 升级:2007年开始生产中小型钢桶;2008年二期项目启动,开始生产塑料桶、纤维桶
- 背景:中海壳牌是当时中国最大的中外合资石化项目之一,格瑞夫凭借全球石化行业包装经验一举拿下配套权
- 战略定位:格瑞夫在“珠江西岸的重要布局”,与惠州工厂形成珠三角东西呼应之势
- 服务范围:覆盖珠海、中山、江门等珠江口西岸城市的化工、电子、涂料客户
小景点评:格瑞夫的六家工厂,选址逻辑非常清晰——宁波(长三角南翼)、太仓(长三角核心+港口)、上海(总部+旗舰)、惠州(珠三角+石化巨头配套)、珠海(珠三角西翼+轻工化工)、天津(环渤海)。每一个点都踩在中国化工产业布局的关键节点上。
根据中国钢桶包装行业数据,格瑞夫曾长期占据中国钢桶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位置。
2006年,格瑞夫在中国卖出了“第1000万个包装桶”。从1994年宁波工厂投产到2006年,短短12年,格瑞夫在中国完成了从0到1000万的跨越。
据日本JFE Container的市场分析(2008年),格瑞夫在中国钢桶市场以约20%的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一,远超当时第二、第三名。在欧美化工巨头(如杜邦、巴斯夫)的在华工厂供应链中,格瑞夫几乎处于垄断供货地位。
据中国钢桶包装网2009年报道,格瑞夫当时在中国拥有6家工厂,已发展成为“中国最大的钢桶生产企业”。
小景点评:一家外资企业在中国的钢桶市场做到第一,这个现象值得深思。格瑞夫不是靠低价竞争取胜的——它的客户(杜邦、巴斯夫、埃克森美孚、中海壳牌)对价格的敏感度远低于对质量、供应链稳定性、全球服务网络的需求。格瑞夫赢在了客户匹配度。
2000年代初,格瑞夫中国没有盲目上马SAP、Oracle等超大型ERP系统,而是选择了Exact Globe——一款面向中小企业的ERP产品。
尽管在国际物流业中,格瑞夫是全球最大的工业包装跨国公司,然而在中国,我们毕竟进入市场时间不长,规模及业务量也还没有在国外那么庞大。对于处在这种时间点上的跨国公司来说,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并不是盲目追求业绩,而是要尽力构建起一个良性、成熟、稳健发展的环境。所以,我们不想考虑现在就去上马一套庞大而难以掌握的软件,而把信息化的原则定义为够用就好。
这种务实主义的信息化策略,让格瑞夫中国避免了系统大而全、员工不会用的陷阱,反而提升了客户忠诚度和运营效率。
小景点评:很多外资企业进入中国,第一件事就是移植全球系统,结果水土不服。格瑞夫选择够用就好,看似保守,实则是对中国市场复杂性的尊重。信息化不是炫技,是工具。能用、好用、员工愿意用,才是好系统。
作为全球包装行业的领导者,格瑞夫在可持续发展领域的投入,也是中国钢桶行业要关注的方向。
格瑞夫开发了IBC Collect应用程序,客户能通过数字工具提交回收废弃包装产品的请求。这是格瑞夫客户之声(VOC)项目的直接产物——按照每个客户反馈,开发真正解决痛点的产品。
小景点评:格瑞夫的可持续发展,不是为了环保而环保,而是把它做成了商业模式的一部分。翻新桶业务既能赚钱,又能减碳,还能绑定客户——这是一个典型的三赢设计。中国钢桶企业在环保压力下,不妨看看格瑞夫是怎么把负担变成竞争力的。
2017年,格瑞夫(上海)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上海市奉贤区认定为“跨国公司地区总部”。
这意味着,格瑞夫在中国的角色已经不单单是生产工厂,而是升级为“战略决策中心、投资管理中心和区域总部”。
战略决策:制定格瑞夫在中国及亚太地区的长期发展的策略,包括产品布局、客户策略、供应链优化。
区域协同:协调宁波、太仓、上海、惠州、珠海、天津等各家工厂的产能分配、技术共享、客户资源调配。
总部对接:作为Greif Inc.全球总部与中国市场之间的桥梁,确保全球战略与中国本地化之间的平衡。
小景点评:从工厂到地区总部,这个升级说明格瑞夫对中国的重视程度在加深。很多外资企业在中国经历了设厂—扩张—撤退的周期,格瑞夫却反其道而行,把中国区抬到了战略决策层级。这不是简单的看好中国,而是把中国当成了全球增长引擎。
四期巡礼下来,我们已看了华瑞新(央企整合)、大田(民营韧性)、四方友信(标准制定者)和格瑞夫(外资标杆)。格瑞夫的特殊价值,在于它给中国钢桶行业带来了三份礼物:
格瑞夫进入中国时,带来的不仅是设备,还有服务国际化工巨头的标准。杜邦、巴斯夫、埃克森美孚对供应商的要求——质量管理体系、环境体系、安全体系、可追溯性——这些门槛在当年是很高的。格瑞夫通过自身实践,把这些标准翻译成了中国钢桶行业能听懂的语言。后来者(包括华瑞新、大田、四方)在服务国际客户时,其实都在某一些程度上踩着格瑞夫铺好的路。
格瑞夫在中国的五家工厂,不是六个独立的山头,而是统一调度、资源共享的网络。客户能在上海下单、在太仓提货、在天津补货。这种多点协同的网络化管理,在当时的中国钢桶行业是超前的。直到今天,很多国内钢桶企业的多基地管理,仍然处于各干各的状态。
格瑞夫1993年进入中国,至今已经30多年。它经历过中国钢桶行业的高速增长期,也经历过产能过剩的低谷期,还经历过环保风暴的洗牌期。但它没有撤退,反而在2017年把中国区升级为地区总部。这种长期主义,本身就是对中国市场的一种投票。
当然,格瑞夫也面临挑战:随着中国本土钢桶企业(华瑞新、大田、四方友信等)的崛起,格瑞夫的外资光环在逐渐褪色;中国客户对性价比的敏感度慢慢的升高,格瑞夫的高服务溢价模式要一直证明其价值;全球地理政治学的不确定性,也给跨国公司的中国战略增添了变数。
但至少到目前为止,格瑞夫仍然是中国钢桶行业最重要的外资参照系。研究它,就是研究世界级钢桶企业应该长什么样。
小景点评:从1877年克利夫兰的一家小制桶厂,到1993年进入中国,再到今天成为地区总部——格瑞夫用147年时间,演绎了一部制桶企业的全球扩张史。中国钢桶企业现在也在走出去(比如大田去了马来西亚),格瑞夫的故事,或许就是它们的未来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加多



